04
2019
07

瑜伽唯识学心意识之探究——以《解深密经·心意识相品》为核心 总结

心、意、识是印度各期佛教都在讨论的问题,其说法也并非一致。《解深密经》作为瑜伽唯识学立教的根本经典,所提出的“心意识”自然为后来的唯识学者所重视,故在解释心、意、识时,都基本上是依后期唯识学的成说,即心指阿赖耶识,意指末那识,识指前六识。其实,《解深密经》不过是唯识思想发展史上的一个过渡,经中所说的心意识的具体内容未必就如后来唯识学者所解的那样,阿陀那识、末那识、前六识的开出都是有其一定的背景的。通过上面对心、意、识三者的论述,现得出以下几点:

  一、心在印度各期佛教中,多有解释为积集(采集)或集起义的,这是就种子而说的,在诸多对“心”义的解释中,是最接近唯识学的。有情一期生尽,便随业流转,其所作之善恶业为何在流转中不失?未现行之业形态又是怎样?这两个问题最初都未得到统一,依前者便开出了本识论,认为有情流转三界就是“本识”为其结生相续的主体;依后者便开出了种子说,认为有情所作之善恶业,都是以“种子”的形式而存在,遇缘时方得以感果。《解深密经》在解释“心”是时候,便说“一切种子心识”,这便是将“本识论”和“种子说”进行了统一,认为种子是由“心”之所积集的,有情结生相续或现行诸法的生起,就是由“心”中之种子而集起的。此“心”《深密》又说叫“阿陀那识”,意谓此识能执持种子和执取有情结生相续。

  二、意在印度各期佛教中解释甚多,总的说来原始佛教和部派佛教是指意根的,到了唯识学的时候,便说意是末那识。末那识和阿陀那识是在“六识说”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,其中阿陀那识是由轮回说开出的,而末那识则是由认识论之所开出的。此末那识与部派佛教的“意根”有着紧密的关系,《显扬圣教论》便直接说此意根便是末那识,可见末那识就是依此意根之所建立的。《解深密经》中有“意”名,而无“末那识”之名,因此后来唯识学者便在解释上多有出入。传统解释者便直接依后期唯识学的观点解为末那识;中国佛教真谛一系的学者,便解为“阿陀那识”,此实是将阿陀那“执持”(执受或执取)义之“执”误为“执著”之执;也有依经文解心意识之次第上说并未解释“意”。而笔者认为末那识乃是后来唯识学时才有的名词,在原始佛教、部派佛教和初期大乘佛教中都未有此名,《深密》是接近初期大乘佛教的经典,末那识的思想仍在发展之中,其经中所提到的“阿赖耶识”便是后来唯识学所说“末那识”之肇始。因此,《深密》中的阿赖耶识,在含义上只具有后来唯识学所说的“爱藏”,而不具有另外的能、所藏二义,其爱藏便是指末那识爱(贪)著结生相续的主体(本识)为我。然《深密》中的赖耶“藏”义,也是“藏隐”,而并非是就种子说的“含藏”。依此,笔者便主张《深密》的“意”,是指执藏义的阿赖耶识。

  三、识在原始佛教和部派、初期大乘佛教中都是以眼耳等六识为其内容的,瑜伽唯识学则在六识的基础上更加末那识和阿赖耶识(或阿陀那识),这样便是以八识为其内容。《深密》是唯识学的根本经典,从《心意识相品》所述,可见该经仍是八识论者,故“心意识”之“识”与部派佛教等一样是以六识为其内容的。六识作为认识色等诸事物最直接的工具,那么六识又是如何生起而相续不断地认识事物?在部派佛教中便有讨论,其得出的结论便是由“意根”生起的六识,原因便是意根有“无间灭”的功用。瑜伽唯识学虽承认有“无间灭意”,但并不承认六识是由意根生起的,而认为是各自的种子所生起的各自现行,此种子便是由阿陀那识在执持,依之《深密》便说“阿陀那识为依止,为建立故,六识身转”。唯心与唯识若从佛教思想发展史上看,原始佛教到初期大乘佛教(瑜伽唯识学以前),都是以六识为其内容的,是以意识为其核心的;瑜伽唯识学时,便是以八识为其内容,是以阿赖耶识为其核心的。前者是以认识论为主,后者是以本识论为主。《深密》是初期大乘向瑜伽唯识学过渡期间的经典,故其思想多有初期大乘的色彩,《分别瑜伽品》中“我说识所缘,唯识所现故”之识,乃是指意识,属初期大乘的唯心说,并非是后来唯识学的阿赖耶识。

  通过前面对“心意识”的论述,可知心是本识论的范畴,是由轮回说开出的;意是认识论的范畴,是由意根开出的;识是认识、分别外在和主观事物的直接工具,是以阿陀那识所持之种子生起的,依种子与现行的“相熏相生”而无间地认识诸法。由此,笔者得出结论:《解深密经·心意识相品》中所说“心意识”,即心指一切种子心识的阿陀那识;意指执藏义的阿赖耶识;识指认识六尘的眼耳等六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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